第二十章

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告诉自己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他尊重她。他给她的，应该是广阔的天空，而不是另一个黄金铸造的牢笼。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。病房的门，轻轻响了一声，从里面被推开。闻予璟瞬间站直了身体，下意识地将未点燃的烟捏在手心，藏到身后。他所有的玩世不恭和从容不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，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，目光紧紧锁在走出来的人身上。宋时雨走了出来，轻轻带上了房门。她抬起头，目光对上了闻予璟紧张等待的视线。闻予璟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所有故作轻松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哑声问：“……他，还好吗？”“嗯。”宋时雨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疲惫。“情况稳定了。我们回家吧。”闻予璟怔在原地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……回家？我……我也回吗？”宋时雨抬眼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：“不然呢？你要留在这里陪他？”闻予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，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。他猛地伸出手，将宋时雨紧紧地、紧紧地抱进怀里。他把脸埋在她颈窝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：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心软了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……”他抱得那么用力，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。宋时雨先是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那份毫不掩饰的后怕。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“瞎想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。这个简单的动作和话语，让闻予璟抱得更紧了。他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清浅的气息，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。他在赌，赌她的清醒，赌她的选择。他赢了。他抱得更紧了些，像个害怕被丢弃的大型犬。宋时雨任他抱着，走廊安静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。她想起刚才在病房里，楼见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，用尽力气对她说的话。他说他错了，说他终于看清了阮筝的真面目，说他后悔莫及。他问她，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当时，她看着这个曾让她爱到尘埃里的男人，心情异常平静。她没有歇斯底里，也没有冷嘲热讽，只是很平静地，像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，告诉他：“楼见川，我爱过你。从十八岁你在酒局上替我解围开始。”“我以为你是光，所以拼了命地想变得更好，以为那样就能配得上你。”“结婚那三年，你对我再冷淡，我也告诉自己，是你天性如此，是商业联姻不得已。”她看到楼见川脸上血色尽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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