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那是他和许暖刚在一起的时候拍的，许暖穿着白裙子，站在樱花树下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他拿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最后把它放进了钱包最里层。他想去找她。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踞了很久，可他不敢。他拿什么脸去见她？那些画面里，他亲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，亲手签了那份同意书，亲手毁了她的一切。她恨他，是应该的。他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原谅。叶黎在他最难的时候，选择了消失。电话打不通，微信被拉黑，连她租的房子都退了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陆景辰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，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他为了叶黎，丢了许暖，丢了工作，丢了名誉，丢了一切。到头来，叶黎连一句再见都没跟他说，就那么走了。他想起了那个七年后的自己，想起叶黎在他身无分文之后转身嫁给别人的画面。原来不管重来多少次，结局都是一样的。叶黎爱的从来不是他，而是那个被许家养大、被许教授铺路、前途无量的陆医生。一旦他什么都没有了，她比谁都跑得快。.我在瑞士的第五年，完成了博士学位的答辩。韦伯教授在答辩结束后，当着全系的面宣布：“许暖博士的研究成果，将写入我们科室下一版的心脏外科教科书。她改良的瓣膜修复术，手术成功率比传统术式提高了%，这意味着每年有上百名患者可以得到更有效的救治。”台下掌声雷动。父亲坐在第一排，拄着拐杖站起来，颤巍巍地鼓掌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。我站在台上，看着父亲，终于没忍住，也哭了。答辩结束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去了苏黎世湖边。月光洒在湖面上，碎成了一片银白色的光点。我拿出手机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社交账号。好友申请栏里，有上百条未读消息。大部分是陌生人，还有一些是以前同学发来的问候。我一条一条往下翻，忽然手指顿住了。是一条来自三年前的消息，发送者的头像是一片灰暗的空白，昵称是一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账号。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：“暖暖，对不起。”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没有点开。我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深深吸了口气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那三个字，太轻了。轻到不足以抵消任何一件事，不足以挽回任何一条命，不足以抹平任何一个伤疤。可我也不恨了。恨一个人需要力气，我不想再把力气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上。我还有很多事要做，还有很多患者要救，还有父亲要照顾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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