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中午十二点，陈骁在班群发了公开说明。文字很长。但他避开了最关键的两件事。没写许栀拿返现。也没写他凌晨继续给我施压。班主任只回了两个字：“重写。”五分钟后，陈骁发了第二版。这一次，他把“误会沈听夏”写成了“没有及时核实情况”。班主任又回：“重写。”第三版发出来时，群里没人插话。“我和许栀在没有取得原始底片和校对记录的情况下，擅自使用店铺制作班级纪念册，导致彩排文件出现严重错误。期间，我多次在群里质疑沈听夏收费不合理，并在事后私下要求她继续补救，给她造成了名誉伤害和工作压力。”最后一行是：“对不起。”群里安静得像断了网。许栀的道歉来得更晚。她先发了一句：“我也是好心办坏事。”班主任没有回。年级主任直接把昨天的客服聊天记录截图发进群。返现。单人写真精修。批量模板处理。许栀那句“好心”卡在上面，像一个笑话。十分钟后，她重新发。“我推荐店时，隐瞒了团长返现和个人精修福利，也没有核实店铺交付能力，造成班级纪念册彩排事故。对不起沈听夏，也对不起全班。”这一次，没人出来安慰她。下午，年级组通知发下来。许栀的优秀毕业生展示资格取消。理由写得很短：“集体事务中存在利益隐瞒及责任推诿。”陈骁的班长职务也被撤了。这两个通知贴在年级公告栏上。课间路过的人都停下来拍照。许栀站在人群外，想挤进去撕，又不敢当着老师的面动手。最后还是陈骁把她拉走。他来找我时，我正在工作室校对最后一版纪念册。他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手机。“沈听夏，你真的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？”我没停鼠标。“不是我撤的你。”“可如果你一开始把底片给我们，就不会闹成这样。”我终于抬头。“如果你们一开始尊重别人的劳动，也不会闹成这样。”他被堵得说不出话。门外有同学正排队交个人照。看见陈骁，队伍安静了一瞬。他把头压低，像怕别人听见自己接下来的话。我把最后一页教师寄语导出，文件名改成终版。陈骁看着屏幕，声音低下去。“个人照还能不能帮我修？”我把价目表推过去。“可以。”他松了口气。我接着说：“排队，先付费。”他的脸僵了。我没有再看他。那天晚上，修复版纪念册通过学校审核。班主任在群里发了确认消息。“终版无误，毕业典礼正常使用。”过了很久，群里才有人发：“谢谢沈听夏。”这一次，后面没有红包。只有一排排迟来的道歉。我把群聊免打扰打开。道歉可以收下。但我不会再替他们省掉该付的那部分钱。毕业典礼那天，礼堂坐满了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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