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我没有坐在本班区域。学生会临时缺人，班主任让我去后台帮忙核对各班电子文件。大屏亮起时，第一版播放的是七班。林知遥站在台下，回头冲我比了个口型。“稳了。”我笑了一下，继续看进度条。轮到我们班时，后台老师特意看了我一眼。“这版没问题吧？”“没问题。”音乐响起。封面从黑屏里慢慢浮出来。操场、教学楼、最后一张班级合照。没有夸张的蓝天。没有白到发光的脸。每个人都像自己。班主任的寄语页翻过去，台下响起掌声。我站在幕布后面，看见许栀坐在第三排。她没有穿那条白裙子。原本属于她的优秀毕业生展示位置，换成了另一个女生。那女生上台时，许栀低着头，没有鼓掌。陈骁坐在她后面。他几次看向后台，最后都把视线收了回去。典礼结束后，很多同学来工作室下单。有人把元转过来，小声说：“之前不好意思。”有人问能不能插队。我妈把排期表推过去。“急单加钱，普通单排队。”对方脸红了红，还是老老实实填了表。也有人试探着问：“我们都一个班的，不能再便宜点吗？”我妈没说话，把问题留给我。我把收款码转过去。“可以不做。”那人愣了愣，最后还是把钱付了。许栀没有来。听说她把店投诉了很久，对方只退了团费，返现没给，写真套餐也没兑现。她后来删了那条朋友圈。可截图早就在班群里传过一轮。有人再提起“团长福利”，她就立刻退群。后来班群慢慢安静下去。毕业、升学、搬宿舍，所有人都有了新的生活。只有偶尔有人在朋友圈晒出那本纪念册。照片里，每张脸都清清楚楚。大一开学前，我把工作室那块旧价目牌换了。毕业纪念册精修，个人页起。下面多了一行小字：不保证最便宜，只保证交付前逐项校对。我爸看见后笑了。“会不会太硬？”我把价目牌挂正。“不会。”玻璃门外，有两个穿校服的女生探头进来。其中一个问：“请问，毕业照能修得自然一点吗？不要脸。”我拉开门。“可以。”“但要先说好，便宜的办法很多。”我指了指墙上的样片。“我这里只做对的那种。”两个女生对视一眼。其中一个把书包抱到胸前。“那我们按流程来。”我把授权表递过去。纸张落在桌面上，声音很轻。可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那个被全班退掉的下午，终于翻了篇。后来我偶尔还会刷到许栀。她的朋友圈不再晒精修图，也不再发“省钱攻略”。陈骁倒是来过一次，排队取照片时站在门外，手里攥着取件码。我把文件发给他。他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我点了下头。没有多说。有些关系和照片一样，修坏了可以补救，但不会再回到原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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