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第二天清晨，傅今夜从于非晚病房门口的椅子上醒来。他守了一夜，于非晚刚做完紧急处理，还在观察，医生说她腹腔里的出血暂时止住了，但肾脏的损伤不可逆，必须尽快移植。他看了一眼手表，早上七点，距离手术还有两个小时。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，领带早就松了。他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，冷水冲在脸上，人清醒了一些。他想起姜芷虞。昨天把她从医院带走之后，安排护士把她领到了留观病房。他记得护士跟他说过，姜芷虞需要术前留观，今晚就住在医院里。他没去看她，也没给她打电话。他想，她既然答应了，就不会反悔。傅今夜走到留观病房所在的楼层，推开姜芷虞被安排的那间病房的门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可里面，空无一人！他大脑一片空白，飞快转身走出去，到护士站。“昨天晚上住进来的姜芷虞，她人呢？”护士翻了翻记录，抬头看他，表情有些困惑。“姜女士昨晚根本没有来办住院手续。我们这边没有她的登记信息。”傅今夜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停了。“没有来？你们有没有弄错？我昨天下午让人把她带过来的，应该是在四楼留观病房。”护士又查了一遍，摇头。“傅先生，四楼所有留观病人的名单都在这里了，确实没有姜芷虞。”傅今夜没再说话，拿出手机，拨姜芷虞的号码。关机。再拨，还是关机。他停了两秒，拨了家里的座机，响了十几声，没有人接。傅今夜挂断电话，站在走廊里，手指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，像是站在一块薄冰上，脚下的冰面正在裂开，但他看不见裂痕在哪里。他告诉自己，她只是害怕手术，躲起来了。找到她就行，也许她回家了，也许她去了别的地方冷静一下，等她想通了就会回来。但那个不安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拔不出来。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，拨了助理的电话。“把今天上午所有的事推掉。帮我盯着医院，非晚这边有任何情况马上通知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去找姜芷虞。”傅今夜开车回家。从医院到别墅，二十分钟的路程，他开了十五分钟。路上他给姜芷虞又拨了三次电话，每一次都是关机。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踩下油门，车子在车流里穿梭，好几次差点蹭到旁边的车。别墅到了。他把车停在门口，还没熄火就推门下来。玄关处她的拖鞋还在，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旁边，和他出门时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很安静，安静得不正常。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的，她每天早上都会在客厅里坐一会儿，喝一杯温水，看一会儿手机，然后去厨房做早餐。但现在客厅里没有人，沙发上没有她坐过的痕迹，茶几上没有她的水杯。他喊了一声“姜芷虞”，没有人回应。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大了一些，但回应他的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他推开主卧的门，里面更是空了，衣服，鞋子，化妆品全没了！唯有床头，放着一本离婚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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