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离婚……那个最爱她的姜芷虞，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，跟他办理了离婚？！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，他的手指在发抖，这种感觉很陌生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，吞不下去，吐不出来。他不知道这叫不叫难受，但他知道自己不想有这种感觉。就在这时，他手机响了，是医院打来的。“傅先生，于小姐的情况恶化了，她的肾脏功能指标在快速下降，必须尽快手术。姜女士准备好了吗？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医院？”傅今夜握着手机，张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再等等。”“傅律师，不能再等了。于小姐目前的状况，每拖一分钟，肾脏功能就多衰竭一分。再等下去，就算有合适的肾源，手术的成功率也会大幅下降。您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，请务必尽快解决。”傅今夜低头看着手里的离婚证，又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衣柜。他想起昨天在医院里，他对她说“只要你救了非晚，以后我会尽量抽时间陪你”。她当时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他以为她默认了。她不是在默认，她是在告别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挂断电话。他站在卧室里，站了很久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想理清头绪，但他的思维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，每一个线头都通向不同的方向，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拉起的。他想到于非晚躺在里，脸色苍白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他想到姜芷虞昨天在医院走廊里，仰着头看他，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最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拨了一个号码。那个号码他存了很久，但从来没有拨过。上一次打这个电话是三年前，他告诉他父亲他要结婚了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他父亲说了一句“随便你”，就挂了。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“爸。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傅今夜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四五秒，他父亲的声音才响起来，苍老的，低沉的，带着一种惯常的冷淡，“什么事？”“我需要您的帮助。”傅今夜说。他这辈子没有说过这句话，对任何人，都没有。“什么事？”“有一个朋友，需要肾移植。医院这边没有合适的肾源。我想动用人脉，帮我找一个。”又是沉默，他父亲在电话那头呼吸声很重，像是在抽烟。“朋友？什么朋友？”他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还是高中的那个小太妹？”傅今夜闭了一下眼睛。“是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烟灰被弹落的声音，然后是一声冷笑，“你知道于家是什么人家吗？你知道你帮于家打官司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吗？你知道多少人因为你帮于皓辩护，对傅家有意见吗？你现在还要我帮于家的女儿找肾源？”“算我求你。”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，傅今夜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。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久到傅今夜以为他父亲挂了。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他父亲终于说，声音里没有温情，只有交易，“但有一个条件。你回来接手傅氏集团。你那个律师事务所，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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