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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。他推开门。地上散落着乐高碎片、彩笔、撕烂的绘本，还有打翻的牛奶渍，干涸成难看的污块。客厅像个刚被洗劫过的垃圾场。书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“哗啦哗啦”的撕纸声和小孩兴奋的“咯咯”笑。徐琛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冲过去推开房门——他的书桌一片狼藉。浩浩正站在他的真皮座椅上，手里挥舞着几张被揉皱撕破的纸。他珍藏的几本绝版古籍被拽了出来，书页皱巴巴地摊在地上。“爸爸！你看我折的飞机！”浩浩举着手里被撕了一半、画着重要批注的纸晃了晃。连日来的憋屈、挫败、恐慌，像火山一样瞬间喷发，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。“你干什么？”浩浩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愣，“哇”地放声大哭。“徐琛！你发什么疯？”柳媛闻声冲进来，对徐琛怒目而视，“浩浩还是个孩子，他能懂什么？不就是几张破纸吗？你至于冲孩子撒这么大的火？”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上前一步，抓住柳媛的胳膊，不顾她的尖叫，将母子二人连拖带拽地推出了书房。“徐琛！你疯了！你开门！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母子！”柳媛在外面拼命拍打门板，“浩浩才两岁！他懂什么？是你自己没用，在外面受了气，回来拿我们撒气！有本事你去找让你受气的人啊！嫌弃我们娘俩拖累你了是不是？早说啊！装什么大尾巴狼！当初可是你口口声声说把我们当一家人的！”门内，徐琛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听着门外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的哭骂，与记忆中她总是温柔小意、楚楚可怜的模样截然不同。他忽然觉得，门外的那个女人，如此陌生。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。他看到的，只是她精心表演出来的、他需要看到的那一面。他拉开门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一脸泪痕的柳媛，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谁跟你是一家人？他有他自己的亲爹亲妈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我凭什么要管他？我养他，捧他，是我愿意，现在我不愿意了，懂了么？”柳媛被他眼里的冰冷和厌恶吓得后退一步，抱紧了怀里的孩子。她终于意识到，那个对她予取予求、对浩浩无限包容的徐琛，好像不见了。失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。“你……你不能不管浩浩……浩浩他那么喜欢你，叫你爸爸……”“滚。带着你的儿子，立刻，马上，滚出我的房子，滚出我的视线。你们毁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。”柳媛脸色惨白，嘴咬了咬牙，抱起还在抽噎的浩浩转身跑了出去。大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。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。徐琛背靠着书房冰冷的门板，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。他抬起手，捂住脸。指缝间，一片冰凉的潮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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