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我在箱子里活了五天。我被折叠成一团，浑身的骨头都在痛，稍微动一下就像是被刀割一样。我喝不到一滴水，吃不到一点东西。狭小的空间逼得我发疯，我开始幻听。我听见招娣在耳边唱戏，咿咿呀呀，唱的是《窦娥冤》。我听见陈宝在喊我爸，问我为什么要救他。我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我的脚指头。我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招娣的绝望。原来，这戏箱里真的很黑，很冷。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，我好像看见了戏箱盖被打开了一条缝。一道光透了进来。我以为得救了，拼命地把眼睛凑过去。却看见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。那是一只做工精美的皮影眼睛。它贴在气孔上，咧着嘴，用那熟悉的、稚嫩的戏腔对我说：「爹，这出戏，您演得真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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