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
秦舒坐在海景公寓的落地窗前，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。窗外是西海湛蓝的海，可那片曾让她心生向往的蓝，此刻却像一块巨大的冰，冻得她骨头缝都在疼。公寓里摆满了她从京都带来的奢侈品，限量版的包、高定的礼服、价值连城的珠宝，可这些曾让她引以为傲的东西，此刻在空荡荡的房间里，只显得无比讽刺。她又想起沈舟拒绝她的那天。他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，站在狭小的客厅里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说“回不去了”，说“是你先放手的”，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她心上。她不明白，那个曾经为她打架头破血流、为她坐牢三年、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沈舟，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？手机屏幕亮起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秦总，京都那边的舆论还是压不下去，顾家联合几家媒体一直在放我们的黑料，几个代言都在催解约。”秦舒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，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。如果不是为了找沈舟，她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？可转念一想，就算留在京都，没有沈舟的日子，那些星光璀璨又有什么意义？深夜，她蜷缩在沙发上，抱着一个旧抱枕——那是沈舟以前用旧牛仔裤改的，针脚歪歪扭扭，却异常结实。她把脸埋进抱枕里，仿佛还能闻到沈舟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：九岁那年，他把半张葱油饼塞给她，自己饿着肚子；十二岁，他为她打架头破血流，却笑着说“没事，哥皮糙肉厚”；十八岁，他低血糖晕倒在工地，手里还攥着给她买的生日礼物；二十四岁，他在法庭上沉默认罪，只为换她一个光明的未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，此刻清晰得可怕。她一直以为沈舟对她的好是天经地义，是哥哥对妹妹的责任，却从未想过，那份责任里藏着怎样深沉的爱。她总说要给他最好的生活，却在他出狱后，嫌他身上有“监狱的味道”；她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顾，却在顾哲轩出现时，毫不犹豫地把他抛在脑后；她甚至在他被记者围堵时，选择了沉默，任由他被污蔑、被殴打“沈舟我错了”秦舒哽咽着，泪水浸湿了抱枕，“你回来好不好？我什么都不要了，我不要当大明星了，我们回到以前那个漏风的小屋好不好？”可回应她的，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，冰冷而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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