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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承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。他浑浑噩噩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，像个游魂。他想起结婚第一年冬天，他应酬到深夜，胃痛如绞。程十鸢穿着单薄的睡衣，在凌晨两点的厨房，用小火慢慢熬了整整一锅小米粥。她守着，时不时搅动，等他进门时，粥的温度刚好入口。他却因为宿醉烦躁，挥手打翻了碗，滚烫的粥溅了她一手臂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收拾，第二天手臂上红了一片，还笑着对他说“没事”。想起他有一次随口提过，大学时看过一部关于深海珊瑚的纪录片，很美。几个月后她生日，她拉着他去水族馆，指着那片人工培育的珊瑚礁，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我知道现在没办法带你去真的深海看珊瑚，先在这里看看，好不好？”他当时只觉得幼稚，敷衍地点头。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初看不到？陆承屿没有离开这座城市。他在沈氏集团研发中心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，每天最重要的事，就是去“苒光”项目组大楼外，默默守着。他不敢再上前打扰，只是像个卑怯的影子，远远望着。他看到程十鸢每天拄着手杖，准时上班下班，步履缓慢却坚定。看到她偶尔和沈书序一同走出大楼，讨论着工作，沈书序会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。看到她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，微微眯起眼，仰头感受微风，侧脸宁静，却再也不是从前依偎在他怀里时的模样。他守着，看着，心如刀割。程十鸢当然知道他的存在。保安向她汇报过，沈书序也提醒过她。但她无动于衷。她的世界，早已被新的目标填满。“苒光”系统的优化迭代，新型单人窄缝探测器的研发，筹建以妹妹名字命名的海洋救援基金会她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，没有一丝空隙留给过往。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这种彻底的漠视，比恨更让陆承屿绝望。但他依然固执地守着，仿佛这是一种自我惩罚，也是一种虚幻的陪伴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在更阴暗的角落，另一双充满疯狂嫉恨的眼睛，也一直在盯着他们。安若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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