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我爸看着那份律师函，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抽干。就在这时，林浩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。他接起电话，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「爸，供货商听说我们惹了官司，全跑到超市去要账了。」「说不结清尾款，今天就把货架全部搬空。」父子俩也顾不得再管大姑家的事了，着急忙慌的往超市赶。超市的日常运营全靠我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信用。那些供货商只认赵桂芳的脸。得知超市法人变更，而且我爸还背了骗贷的案子，供货商们立刻切断了所有的货源。林育才跑到超市想去摆长辈的谱，被几个要账的老板直接堵在了仓库里，连门都出不去。最后他不得不四处筹借钱款，把尾款先给大家结清一些。不过短短三天时间，我爸彻底破防了。在面临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巨大恐惧下，他乖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。不仅如此，因为他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过错，法院在调解时直接将那套集资房判给了我妈。至于超市，早就是一个没有流动资金、欠着一屁股尾款的空壳。我妈根本不稀罕，直接折算成十万块钱的现金，让我爸打了欠条。那笔三十万的贷款，因为查实是我爸伙同王锦哲伪造签名，被彻底剥离出了共同债务，成了我爸和王锦哲之间的烂摊子。民政局门口。钢印落下的那一刻，我妈拿着离婚证，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。我爸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，头发白了一半。他佝偻着背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妈，似乎还在等我妈像过去几十年那样，心软地回头去扶他一把。「桂芳，你真就这么狠心，离了我，你以后老了谁管你？」我妈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，将离婚证装进包里。「我老了有手有脚有退休金，还有个好女儿。」「至于你，还是先想想怎么还那三十万的债吧。」林浩跟在后面，满脸绝望地拉着我妈的袖子。「妈，超市的货架全被搬空了，爸的卡也被冻结了。」「我马上要相亲了，连个请人吃饭的钱都没有，你管管我吧！」我一把拍开林浩的手。「怎么？王锦哲没给你安排个副总当当？」「超市已经是你的婚前财产了，你自己留着慢慢经营吧。」「以后别来沾边，否则见一次打一次。」林浩转头看着身无分文且背着巨债的我爸，眼底不再对他这个「一家之主」崇拜。「都怪你！非要逞能去帮大姑！现在好了，什么都没了！」林浩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我爸愣在原地，看着向来被自己溺爱的儿子就这么丢下自己，气得捂住胸口，半天喘不上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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