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回到空旷冷清的独栋别墅，偌大的房子冷清得让人心悸。佣人大多被楚妤彤以各种理由遣散休假，处处透着孤寂寒凉。秦北川没有打开全屋照明，只开了客厅一盏落地小灯。然后独自窝在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上，拧开一瓶珍藏多年的陈年威士忌，任由辛辣灼烧的酒水顺着喉咙入腹，依靠酒精麻痹混沌纷乱的思绪。他始终钻在死胡同里无法想通。自己明明许诺过风光迎娶她进门，许诺给予人人艳羡的秦太太名分，已经拿出旁人求之不得的优厚条件，顾朝朝为什么执意决绝离开，甚至转头点头答应嫁给自己的亲大哥秦北铮。深夜急促沉重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屋内寂静，秦北川揉着发胀刺痛的脑袋起身开门，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式警服的办案民警，神色严肃。“秦先生，城东废弃狗场致死案有人提交关键物证线索，多项电子证据指向您涉案，麻烦跟随我们回警局配合例行问询调查。”警局密闭问询室内，办案警员逐项出示电子留存证据：狗场烈性犬解锁远程指令，由秦北川实名绑定的私人手机终端发送，后台系统操作记录完整留存，时间恰好是顾悠悠遇害当晚。秦北川一脸茫然，反复辩解自己当晚从没有碰过远程操控软件，更没有下发解锁指令，可铁证白纸黑字摆在眼前，系统数据无法篡改，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做完长达三个小时的笔录走出警局大门，夜色深沉，街边路灯投下昏暗光影。楚妤彤早已开着私家车在警局门口等候，快步上前满脸担忧，柔声安抚他：“阿川，警察没有难为你吧？都问了些什么？”举手投足处处体贴入微，不断诉说自己一直担心他被警方为难。望着楚妤彤故作关切的眉眼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那日在殓房结束之后，她曾借借用手机翻看合照的由头，随手拿走自己手机摆弄许久。心底的疑窦瞬间清晰明朗。他猛地攥紧楚妤彤纤细手腕，力道不自觉加重，目光锐利如寒刃：“那晚是不是你私自拿我手机，远程解开狗场锁具？害死悠悠的幕后黑手就是你？”楚妤彤脸色瞬间惨白，指尖不停发抖，拼命摇晃脑袋矢口否认：“阿川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你是了解我的，我连杀个鸡都不敢，又怎么敢害人？”她眼泪簌簌滚落脸颊，像是受尽了委屈。眼下没有直接人证物证，秦北川暂且压下心底滔天怒火。挣脱她想要挽留的手臂独自上车，拨通特助电话，一字一顿冷声吩咐：“动用集团全部人脉资源，彻查楚妤彤近十年所有过往经历、出行行踪，重点核实当年火场救人、幼子先天重病的全部细节真伪。”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警局门口，后视镜里楚妤彤孤零零伫立原地，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被浓重夜色掩藏，周身氛围阴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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