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第二日清晨，太后的赏赐到了。二十四抬箱笼从宫门一路抬进公主府，血参、灵芝、金锁、玉如意、绫罗珠宝，摆满半个前院。传旨女官笑得滴水不漏。“太后娘娘讲，长公主产后虚弱，难免思虑过重。”“只要三日后带真龙与祥瑞同入太庙，共验血脉，毁柱之事便不追究。”“到底是一家人，哪有隔夜仇。”好一个一家人。前日逼娘亲认假，昨日护黑蛟，今日送补品安抚。若不是我鼻子灵，险些也要被这满院宝光晃住。几名朝臣也跟着登门。礼部尚书捋着胡须，语气像劝和。“殿下，太后毕竟是长辈。您刚寻回真龙，更该稳妥。”“封储大典百官在场，国师再如何，也不可能当众害真龙。”御史附和。“公主府手握兵权，七位爷又分掌要职，稍有动作便会被人讲成恃权压宫。”“忍一时，对小龙子也好。”七哥听得拳头咯咯响。六哥却皱眉。“小崽子已救回，青萝也供了。此刻若公开与太后撕破脸，皇帝未必站我们这边。”五哥低声。“太庙大典或许是陷阱，但不去，谋逆名头立刻扣下来。”娘亲始终没出声。她抱着我坐在软榻上，手指一下一下顺着我背上未愈的鳞片。我趴在她怀里，忽然闻到一股甜腻香气。来自那柄玉如意。香气钻进鳞缝，我身上的龙息竟不受控制地往外浮。【引龙香。玉里。夜里会抽龙息。】娘亲的手顿住。三哥立刻让人把玉如意封入银匣。匣壁刚合上，里面便传出细小的滋滋声，像有什么东西被龙气灼烧。传旨女官脸色微变。娘亲却笑了。“替本宫谢太后，赏赐收下。”女官松了口气。“殿下能想开，太后也安心。”她刚走，娘亲的笑意便消失干净。“小四，查这批赏赐从谁手里过。”“小五，盯太庙地宫，尤其是龙纹地砖。”“小七，国师府今夜所有出入名单，本宫要在天亮前看到。”“小二，青萝不能死。她活着，供词才会咬人。”七个哥哥领命离开。夜深后，我被娘亲抱到祖祠前。祖祠下有大周龙脉残影。我的血脉刚碰上香火，眼前便浮出太庙地下的画面。一座巨大的换运阵。阵眼中间是那条假黑蛇。阵外摆着一卷卷写满公主府印记的谋逆文书，字迹仿得极像大哥的手。还有七口黑棺，棺盖上分别刻着七个哥哥的名。【太庙地下，换运阵，文书，棺。】娘亲听完，脸色没有一丝波动。她把七个哥哥重新叫回。大哥看见龙脉幻影，手背青筋暴起。“他们不只要夺龙气，还要借谋逆文书清洗公主府。”二哥把青萝供词、金牌、镇龙符编号放在桌上。“证据够咬国师，但暂时咬不到太后。太庙百官列席，是她自己把断头台搭好了。”娘亲看向府图和太庙图。“既然她想在大典收网，就让她收。”“太庙暗道换成我们的人，禁军统领换成我们的人，阵眼里的假蛇也要留到最后。”七哥终于笑了。“能砍了？”娘亲把我抱紧。“等她当着百官的面，把罪名都讲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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