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太庙大典那日，天还没亮，京城街道就被禁军清空。百官按品级列在太庙外，宗亲站在东阶，国师府弟子守住西阶，太后坐在最高处，怀里盘着那条被重新裹上金光的黑蛇。它身上金芒比前几日更盛。可我闻得出，那不是龙息，是引龙香和换运阵强行缠上去的假光。国师站在祭台前，声音传遍太庙。“今日请天道、祖宗、龙脉共鉴，确认大周龙太子。”“若为真龙，龙纹自明；若为妖邪，天火自降。”百官中有人低声议论。“听闻长公主府也带来一条金鳞小兽。”“金鳞未必是真龙，妖物也会伪装。”“昨日太后赏赐都收了，今日应当不会再闹。”娘亲抱着我入殿。她脸色苍白，像真的虚弱到只能靠侍女搀扶。七个哥哥分列两侧，谁也没有带刀。至少明面上没有。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有人惊艳，有人怀疑，有人幸灾乐祸。国师抬手，地面龙纹亮起。换运阵启动。假蛇身上金光暴涨，我身上的鳞片却开始发暗，背上的镇龙符旧伤也重新疼起来。百官立刻骚动。“看，黑蛇得龙纹承认了。”“长公主怀里那条光暗了。”“难道真是妖物？”太后等的就是这一刻。她从身旁内侍手里接过一卷文书，展开给百官看。“长公主府私藏妖龙，毁镇国龙柱，伪造祥瑞，意图以妖邪乱储。”“这是从公主府暗库搜出的谋逆书信，七位国舅各有署名。”文书一卷卷传下去。上面的印鉴、笔迹、暗号，仿得足够唬人。礼部尚书脸色发白。“殿下，这若是误会，需立刻解释。”御史已经跪下。“请太后以国法为重，拿下长公主府众人！”禁军踏入太庙，长枪对准七个哥哥。国师脸上终于露出得意。“真龙幼崽被镇龙柱压过，龙气不稳。今日换运阵成，假也会成真，真也会成灰。”这话一出，殿中不少人脸色变了。他说漏了，可他不在意，因为阵法已经到最后一步。太后也不在意，她看着娘亲。“长公主，你现在交出怀中妖物，哀家还能保你一具全尸。”娘亲低头摸了摸我的小角芽。七个哥哥依旧没动。国师以为他们怕了，双手结印，地上龙纹全部涌向假蛇。假蛇嘶鸣着张口，试图吞掉我身上最后一层金光。就在太后抬手准备下令时，太庙大门轰然关闭。厚重门栓落下，像斩断所有退路。殿外禁军统领大步入内，单膝跪到娘亲面前。“回长公主，太庙暗道已封，国师府弟子已押下，换运阵三十六处阵脚已换为真龙血符。”“伪造文书的书吏、刻印匠、押送太监，全部在殿外候审。”百官瞬间安静。国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太后拍案而起。“禁军统领，你敢叛哀家？”统领垂首。“臣领的是大周兵符，不是黑蛟令。”娘亲慢慢站直，她哪里还有半点虚弱。我从她怀里抬起头，背后两片小小龙翼第一次完整展开。金瞳睁开时，太庙所有龙纹齐齐震动。我对着假黑蛇，发出真正的龙族审判之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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