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龙吟落下，太庙地砖上的龙纹像被金火点燃。换运阵先是一滞，随后反向倒卷。假黑蛇身上的伪金光一寸寸剥落，像镀金的烂泥被雨水冲开，露出底下黑腥黏腻的蛟鳞。它尖叫着扭动，额头肉包破开，流出的不是龙血，是乌黑的蛇涎。百官亲眼看着“祥瑞龙子”变成一条黑蛟野种，殿中一片死寂。国师被阵法反噬，胸口猛地塌下一块，张口吐出黑血。他的脸皮下翻出一片片细密黑鳞，手指变成爪状，白袍被撑裂，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。礼部尚书踉跄后退。“国师竟是妖族？”御史跪在地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“臣方才被蒙蔽了。”娘亲没有给他们找补的机会。三哥把证物一件件摆到祭台上。破竹篓残片，刻着公主府纹样的金牌，镇国龙柱夹层里撕下的镇龙符，青萝签字画押的供词。国师府第七号镇龙符出库记录，城西乱葬岗小厮尸旁残符，太庙地宫换运阵图，伪造谋逆文书的印模。每一样东西，都有编号、证人、来源。二哥展开卷宗。“青萝于产房调包真龙，以黑蛟蛇胎冒充祥瑞；国师府提供镇龙符，指使其将真龙封入镇国龙柱夹层；太后下懿旨逼长公主抱假蛇入宫，扣押假蛇于镇龙阁供奉，三日后于太庙布换运阵。”“另伪造长公主府谋逆文书七卷，预备在今日大典后清洗公主府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一字一字敲在百官脸上。那些曾在殿上附和过的人，此刻连头都不敢抬。太后仍坐在高位，她的护甲掐进扶手，面上却还端着尊贵。“玄漪，你敢当众审哀家？”“哀家是太后，是你的长辈。你毁柱、私刑、挟禁军入太庙，哪一条不是大罪？”七个哥哥终于同时拔刀。刀光映亮太庙，大哥展开另一卷诏书。“太后勾结黑蛟，谋夺龙脉，陷害皇嗣，伪造谋逆铁证。依大周祖训，凡害真龙者，不论尊卑，皆以乱国论处。”太后看向殿门，她等皇帝。皇帝确实来了，他站在殿外，脸色难看，却一步也没敢替太后说话。因为殿外跪着的不只是禁军，还有国师府弟子、书吏、刻印匠、押送太监。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供词，每份供词都盖着血印，娘亲抬手，青萝被拖进太庙。她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，双腕软垂，衣衫血污，可看见假蛇时，还是拼命往前爬。“我的孩子。”假黑蛇被龙纹锁住，在我的龙威下越缩越小，最后连蛟形都保不住，变回一团扭曲黑蛇。它朝青萝吐信子，没有亲近，只有怨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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