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希望与失望

回到家时，手机里已经堆满了小潘发来的消息。可那份不被信任的失望裹挟着怒火，让我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。草草洗完澡，我躺上床，带着满心烦闷沉沉睡去。一夜过后，心绪终于平复。我拿起手机，慢慢翻看着小潘发来的长篇文字，心里渐渐有了答案：他未必不愿出钱，只是当下确实无力承担。想通这一层，郁结的火气也散了大半。我点开小酒馆的创业群，敲下一行消息：“大家都出来聊聊吧，店已经开起来了，问题躲不掉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。”消息发出后，众人很快齐聚小酒馆，围坐在一起复盘眼下的困境。几番商议，大家最终决定先向家里求助。我和小雷拨通父母电话后，很快各自收到了五千元转账，可小潘的求助电话始终无人接听。他辗转联系数位朋友，勉强凑来了两千多元，几人的资金凑在一起，堪堪一万出头。纵使彼此是相交多年的兄弟，我还是觉得账目必须明晰。我们一同去打印店拟了欠条，让小潘签字确认——这并非猜忌，而是创业路上最稳妥的底线。资金到位后，我们购置了空气净化器，补齐了货架空缺的酒水。酒馆生意渐渐步入正轨，客流越来越多，忙到我们不得不额外聘请一名员工和一位保洁阿姨，日子眼看着要向好的方向走。可一桩反常的事，渐渐揪上了我的心。开店近半个月，小潘天天开着那辆自称“朋友借的车”泡在店里。天底下哪有这般慷慨的朋友？在我和小雷反复追问下，他终于松口：车是从租车行租的，每日租金一百元。这话如惊雷砸在众人头顶——连创业投资款都拿不出来的人，却在默默承担租车费用。更让人无奈的是，他紧接着补充，这笔租金还一直欠着，只因为租车行老板是他的熟人。听闻他的解释，我们只觉满心无奈。人情再厚，拖欠的债务终究要了结，再熟络的关系，也经不起无休止的消耗。我们好言劝他把租赁的车辆归还，酒馆通勤距离本就不远，骑电动车、扫共享单车都能解决出行问题。小潘应了下来，承诺等他这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帮他带一下款来，实在没有的话小潘就在当月结束后就去还车，我们便没再多做劝说。之后十几天里，小潘四处奔走，找了本地代办贷款的人，声称只要再养一段时间征信，就能批下五万元额度。我和小雷悬着的心稍稍落地，暗自庆幸这笔拖欠的款项终于有了着落。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。酒馆生意正步入红火之时，两名民警突然上门，将小潘带走调查。多方打听后我们才得知，他近期一直在网络平台参与dubo。积压的情绪瞬间翻涌成怒火：投资款百般推诿，日常开销捉襟见肘，他却有余力租车、沉溺网赌。那一刻，我们对这个曾经并肩创业的兄弟，彻底心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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