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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第二天，我收拾东西。几件旧衣服，一双补了又补的布鞋，还有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几十块钱。塞进破化肥袋子里。王秀莲看到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她现在看我的眼神复杂，有怨恨，有绝望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赵建国蹲在门槛上，哑着嗓子。“地址别写家里，写你大舅那儿。别给家里再惹事。”赵宝柱拄着拐杖，阴恻恻地盯着我。“每个月至少寄三百回来。不然，我找到你，弄死你。”我点点头，拎起袋子。走到院门口，我停下，回头。“爸，妈，我走了。”王秀莲别过脸。赵建国挥挥手，像赶苍蝇。我转身，跨出大门。没有回头。村口等车时，李振国骑着自行车路过。看见我手里的袋子，他停下。“要走了？”“嗯。”“走远点。”他声音平淡。“走了就别回头。你爹妈要是因为你再闹出什么事，我连你一块收拾。”我低下头。“我知道了，村长叔。”他嗯了一声，骑上车走了。车来了。我上了车。车开动了。我看着窗外，村庄越来越远。土坯房，光秃秃的树，远处山上还没化的雪。困了我两辈子的地方。再见了。终于离开这个噩梦一样的家了。火车开了三天三夜。硬座，腿坐肿了。对面是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姑娘，叫小娟。“姐，你也去打工？”“嗯。”“那你有熟人吗？”我摇头。小娟笑了。“那跟我走吧。我表姐在厂里当组长，能介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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